由於發現了希望碎片集滿的這個變化,織田回去並把筆記電腦給太宰、在太宰像是被磁鐵吸引住般把注意力都放在擺弄電腦的時候,他坐在床邊,也久違地打開電子學生手冊關於人物介紹兼希望碎片收集進度介面。

 

  織田使用電子學生手冊的次數不算低,不過他通常只用在確認時間以及需要時查看一眼其他人的定位,其他功能卻很少使用──至於對其他人的簡介紀錄,由於織田又不是記憶性差到會在頻繁接觸的情況下忘記身邊人名字的人,他還不至於為了確定誰是誰而頻頻拿起學生手冊以確認他人的名字。

 

  而打開之後,織田發現除了小泉的希望碎片已經集滿的以外,他不知不覺間和左右田的碎片收集已經過半了,有過簡單交集的七海日向都還只有兩片,而其他除了自我介紹時以外幾乎沒怎麼接觸過的其他人都維持在只有基本介紹的一片碎片的狀態──而也是這個時候,織田才發現即使他並沒有紀錄、但電子學生手冊卻彷彿紀錄了他內心對他人短暫的評價一樣在每個碎片的獨立頁面裡簡單寫了一兩句與他曾有的判斷相符的簡語。

 

  這個發現讓織田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並沒有把電子學生手冊當成自己日記般記下自己對其他人的評價與想法的舉動過後,他又看了一遍內容──即使用詞口吻與織田的習慣有所偏差,但表達的意思卻與他曾隨著相處而了解其他同學時心中曾有過的評判相差不大,這讓他心中感覺更加沉重了。

 

  ……是透過偷窺我與其他人之間的互動時做出大概的猜測並透過電腦網路更新在電子手冊裡的內容嗎?還是說透過其他手段竊取我們的心聲?

 

  織田猜測著,如果是前者那倒也罷了,如果是後者,那組織這樣自相殘殺活動背後的人肯定有能做到這點的異能者──即使異能者也並非爛大街的存在,在橫濱以外的地方或許某個層面上來說是比能被評級符合超高校級稱號的少年添財還稀罕的存在,但異能的不可預測性遠比沒有特殊能力的人更大、也能惹出更難收拾的麻煩,可以的話,織田是認真希望他們被抓到這個島上的事情背後有異能者的參與。

 

  「怎麼了?一臉沉重的樣子盯著學生手冊哦?」

 

  而可能是織田罕見有些嚴肅的表情吸引了太宰的注意力,原先注意力完全被筆記電腦吸引住的他暫時放下手邊的東西,原先就趴著的他可能嫌撐起身體爬行麻煩、他乾脆直接滾了過來。

 

  可能滾動時稍微有點施力過猛,織田感覺到頭髮蓬鬆的小小頭顱在他的腿側傳來輕輕的撞擊,一低頭就看到太宰由下而上地朝他望來,織田看著突然覺得這個視角下看到的景像似乎像是在什麼其他地方看過類似的景色,一時有些恍惚──但他隨即把這個奇怪的既視感甩掉,或者說他有這種感覺本來就很奇怪,他與太宰朝夕相處,他對太宰的樣貌早就熟悉到很少再多花時間細細打量,而他也確定自己沒在其他地方看過與太宰模樣相似的人,突然對著太宰產生既視感這點本來就很奇怪。

 

  而這種似乎在其他的哪裡見過這樣光景的詭異錯覺成功沖淡了織田原先心中沉甸甸的情緒,他猶豫了一下,沒說電子學生手冊上的詭異之處──倒不是他防備著太宰,而是以他對太宰的認識,知道居然有個地方寫了織田對其他人的感想,他肯定會很感興趣並試圖去看到具體內容,而織田對於自己在這方面的訊息被人看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而是提了另一件讓他有些在意、也更值得討論的新訊息:

 

  「筆記電腦裡那個檔案你看了吧?對於希望之峰毀滅的事情你怎麼看的?」

 

  太宰瞥了眼織田手上的電子學生手冊、可能也能猜到讓織田眉頭緊蹙的事情與他說出來的無關,但他並沒有點破這點並追問下去,只是對這個話題感到有點無聊般地瞇起眼、用漫不在乎的口吻回答道:

 

  「毀滅就毀滅了呀,橫濱當初那堆亂七八糟、由強大異能者組成的組織,也不是說毀滅就毀滅了,希望之峰再厲害也有再多出色的人才,但也逃不過在一個組職在鼎盛過後逐漸衰頹、最終毀滅的命運──綜觀整個人類目前所知的歷史,沒有一個是在有歷史紀錄後就一直殘存至今的組織,就連國家也經歷了不少次改朝換代,區區一所學校的消散說實話沒什麼值得討論的地方吧?」

 

  織田不得不承認太宰說的沒錯──想當初橫濱多少強大到本地居民即使不是那一側的人也都知道不能隨便招惹的組織,如今轉型的轉型散的散,還頑強存在的聲勢也大不如前。

 

  希望之峰認真來說即使它的歷史算是悠久,但它的缺陷也很明顯,只肯招收擁有特殊才能並在年少時就已經在相應領域發光發熱的天才讓它的規模與成員一直以來都很少──甚至在之前聯合政府特殊部門時殊異的表現大放光彩、讓世人知曉它的存在進而追捧崇拜它也是這幾年的事情,在這之前就算有畢業生在公開場合的演講或採訪裡提過感謝希望之峰栽培的話,但終究只是流傳在小部份人口中的一所普通私立學校,就算它相中了哪些少年天才並寄去入學邀請函,卻不像現在那樣幾乎沒有特殊的理由人人都會答應下來,因為覺得可疑或是不想離鄉背井這類原因而拒絕入學的人數聽說似乎也不少。

 

  而現在名氣起來並開始受到全國上下人民推崇、甚至因此揚起了才能狂熱風氣之後,希望之峰的招生倒是順利很多,但是由於它依舊嚴格的選才標準,能被相中並入學的學生數量也依舊不多──而如果真掀起那種多數人對少數人的反抗武鬥,即使那被針對的少數人皆是才華洋溢的稀罕人才,但是就算是舉世稀罕的天才也無法與代表了整體世界構成的成千上萬、無窮無盡的平凡人為敵,所以說實話織田對於希望之峰會因為被壓迫的預備學科群起反抗的力量而毀滅這件事情並不覺得稀奇。

 

  不過贊同太宰的說詞是一回事,織田想討論的卻不是這件事情,而他也察覺了是自己開啟話題的時候沒說清楚,於是他有點困擾地撓撓下巴,但是也沒說什麼,只是試圖把話題糾正到他想談論的方向上: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想說的是現在把我們這些新生關在這些島上的人,是不是和那些起義的預備學科有關。」

 

  「說不定是這樣子呢。不過也有可能是在背後煽動預備學科的人也說不定,畢竟預備學科開啟的時間太短了,這麼短的時間裡要累積起就算流血也要掀翻壓迫自己的本科生們、集體做出激烈的報復行為這種程度的不滿本來就不自然──希望之峰再怎麼說也是一所學校,又不是什麼黑手黨,就算附設著可疑的研究所,但至少不會明面上對做為自家招牌的學生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哪怕預備學科在他們眼中可能只是好宰的肥羊,也不可能像是黑色組織磨練新人那樣動輒打罵教訓、或是做出一些過激的處置。」

 

  而和只要與自己的生活關係不大的事就不太關注、所以也是小泉主動開口才知道預備學科的織田不同,太宰似乎早就透過自己的管道得知了預備學科的存在,也不用織田進行相關的說明,他立即口若懸河地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可能織田能想到的這些事情太宰也考慮過,他並不否認織田的猜測,而是他在織田的設想上又延伸了更多的可能性──而織田認真聆聽過後,不得不說太宰的這個設想比起他簡單的認為『可能是預備學科們背後的家庭集結在一起才發揮了巨大力量也擁有龐大財力』的聯合組織來說有更高的可能性,某個人或是某個組織的人在背後煽動預備學科並藉機掀翻希望之峰學園所代表的勢力、並藉著這著這股勢頭也收買或融入了這些『反抗軍』組成了一個對希望之峰共同有敵意的新組織並籌辦了這次的互相殺戮活動這個可能性不低。

 

  不過這樣的話問題就來了,能在在校期間接觸到預備學科的人應該也是希望之峰內部的人──本科生當初織田看入學邀請函附的入學說明書裡是在上課期間是全住宿制的,預備學科不清楚情況,不過如果要說高額入學費用,考慮到嚮往希望之峰學園的人全國各地都有,也順道弄個住宿樓、以住宿制的方式來營造外人眼中本科生和預備學科學生似乎是一碗水端平的假象也並非不可能,而這種情況下,能在就讀期間接觸並暗中煽動他們的人也只可能是內部人員。

 

  當然如今電腦網路這麼發達、手機也逐漸變成從幾年前很難想像的便捷與多功能,也有可能是透過網路論壇還是其他方式間接地推波助瀾的,只不過只要一想到有那些煽動學生暴動的人可能就是在織田失去的記憶中可能在學校中實際接觸過的人這樣的可能性,織田心裡就覺得不太舒服。

 

  「不過除非是現在黑幕就躲在島上的哪裡偷偷監視著我們,不然就算找到了對方的身分,也沒辦法直接跑去讓他們放我們離開──織田作這麼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莫非是打算等離開之後找上門去報復人家?」

 

  而看織田陷入沉思,太宰半開玩笑地這麼問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腹側──他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間正好戳中織田比較容易覺得癢的那一塊區域,織田一邊忍住沒有下意識地做出比較激烈的反應,一邊有些分神地做出了回應:

 

  「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不過知道誰對自己有敵意,在之後就能及時防範對方的某些動作透露出來的預兆,所以才想弄清楚這點。」

 

  「誰知道呢~織田作看起來是這樣子,但報復心意外地強呢。」

 

  對於織田因為被撓癢突襲而顯得有些不走心的回覆,太宰輕哼一聲,用不知道是挖苦還是開玩笑、總之不知為何露出很開心又莫名像是很懷念般的奇妙表情這麼說道,而之後兩人就不知為何逐漸離題聊起了其他事情,沒再繼續談論關於幕後黑手的推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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