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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討論,可能是這次動機的內容讓大家刷新了對黑白熊下限的認知,也可能是織田事實求是地說『如果狛枝是背叛者,那讓莫諾美看守的他很可能其實隨時都可以讓對方把他放走,就算莫諾美不做,能打得過莫諾美的黑白熊要放走狛枝也是輕而易舉』這個說法過於有說服力,即使少數人對此有些微詞,但基本上算是大多數人都同意了比起眼不見為淨地把狛枝塞到無法即時確認狀態的舊館、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警戒的做法,並一起去舊館找莫諾美說了這件事情。
由於說明要放狛枝自由時他們省略了對莫諾美的疑心、只說擔心關久了影響狛枝的健康又說都這麼多天大概也好好反省了這類次要的理由,莫諾美果然感動異常、沒有起絲毫懷疑地欣然同意了這件事情,並且同時喜孜孜地告訴大家她又努力把攔著通往三號島大橋的黑白金剛處掉了,大家接下來可以在更大的空間活動了。
而聽到這個消息,大家自然決定先去陌生的三號島進行探索──沒花半點時間等莫諾美幫狛枝解綁之後出來,織田懷疑大家這麼火速的行動,除了對於可以踏足的新領域確實感到好奇,應該也有不想留下來聽狛枝流派的扭曲發言的意思。
就算真如織田所說,但織田也不覺得其他人薄情──因為他也同樣忽略了狛枝行動還不自由這點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了,他雖然是不打算干涉他人的世界觀如何、也願意尊重他人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樂意去聽與自己三觀不合的個人觀點抒發言論,有些東西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三號島與其他島嶼相比又是一個風格──如果說前面幾個島勉強都還有點和度假島嶼沾邊,那三號島完全就像是某個曾經一度短期間繁華而胡亂增長著建築物、卻又在熱度褪去後逐漸沒落的小城鎮景色,這邊的任何建築物都透出一種骯髒的色彩,這種骯髒不代表沒清潔乾淨,而是那種塵埃經過日積月累的浸染而滲進建築物以及用品的角落而染上的色彩,也是一些缺乏固定且徹底清潔的老城老鎮特有的特色,往好聽點就是充滿了歷史的舊時風情,講難聽點就是整個城鎮就像是已經不在年輕、日漸腐朽的老人般充滿了各種細節都充斥著沉沉暮氣。
這個島上在電子學生手冊標註出來的設施倒是有看上去能像是放鬆的地方,有演奏廳和電影院,醫院算是又一個醫療相關場所,但也有不像是度假勝地該有的地方,也就是電器街。
電器街裡有不少店鋪、大門敞開的店舖內擺著大量不知道是否完好的電子器具,符合島上的氛圍,型號多少有些舊了,就連織田看了也覺得那像是已經逐漸被又輕便功能又更好的新式機器所取代的老舊笨重機型,並不像是可能在織田失憶期間推出的更新型號的機械該有的樣子。
……有電腦啊。
別的還好,織田一看到電腦就心中一動,他記得太宰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擺弄諸如電腦手機這類的電子產品──手機是在市面上開始逐漸普及起有多樣功能的智慧型手機後才開始沉迷的,在更早的時候,他就不知道打哪弄來了一台二手電腦並不時使用,當初正式把他們合夥開的萬事屋在官方那邊掛上號之後,也是太宰弄了個專門接取任務的網站。而沒在做正事而遊戲機又在充電的時候,太宰時常就會打開電腦玩遊戲。也因此他想著要不要弄一台回去給無聊到滿島上亂跑、時常把自己和衣服弄得髒兮兮才回來的太宰打發時間。
不過考慮到三號島建築物的陳舊度,讓人實在對於這些電器能否正常使用這點抱有懷疑,織田隨便拿了個擺在最外面的筆記型電腦並試圖開機看看。
可以開機……不過看上去沒安裝什麼像是遊戲的軟體,也不能聯網的樣子。
剛因為成功開機而稍稍鬆了口氣,但是織田看了下筆記電腦裡簡陋到可以說是完全剛出廠狀態的簡陋桌面、就連他也想不到玩起來能有什麼趣味性。
不過說是出廠狀態,筆記電腦卻不像是沒人用過的樣子,有一個彷彿在無言散發著『快來看啊~』的文件檔案圖標大咧咧地就直接在桌面上放著,和其他舊版系統自帶軟體略顯單調的圖標相比異常醒目。
織田思忖片刻便移動了鼠標點開文件,文件的內容不同,他很快就大致掃過──和黑白熊對那些他們會很在意的訊息時的情況一下,這種訊息它總是半遮半掩、總把一些不知道重要與否的細節含糊過去,這篇也差不多是這樣,有訊息、但基本上和沒訊息差別也不大。
預備學科不滿與本科之間的差別待遇而引發的武裝動亂嗎……
織田沒在意後面希望之峰學園毀滅的事情──即使他可能失去的記憶中他可能是已經在希望之峰度過一定程度時間的本科學生,但說實話,就算如此,織田心知他不見得會因此對希望之峰這個組織有太多的歸屬感。
織田他一直很清楚的知道人之所以對某個組織有歸屬感,除了理念相同而認可這樣的原因以外,更多時候是因為與待在那裡的人有某種程度上的感情聯繫才連帶著對於包含那些人在內待著的地方有感情──而就算是再好再厲害的組織、如果和組織裡的成員相處不愉快的話同樣會很痛苦也無法以自己能成為組織的一員感到自豪;但就算對其中的某些成員有感情,但如果是理念不同的組織,也很難對組織本身有太深的認同感。
姑且不提織田如果順利入學後會不會和班上的同學建立起深厚感情的這種不確定問題,其實就以前合作過的經驗,織田並不算多喜歡希望之峰派來與他接洽的人所表達的觀念與態度──除了才能,他們的眼中看不到眼前人的其他部分,似乎名為『織田作之助』這個人的存在就他們而言只是某種才能的容器罷了,而他們估量的眼神與其說是在評估他是怎麼樣的人、不如是在評估他所持有的才能有多大的潛力又能做到什麼程度,這種眼神讓他理智分析出具體原因之前就下意識感到不舒服,所以即使完成合作後他得到了聯繫人的暗示才在事態麻煩起來之前及時抽身,他本身其實對於希望之峰並不算有多大的好感,即使他承認希望之峰出來的人確實都有足夠厲害的實力,但他卻不怎麼希望和他們成為同伴,只希望別成為敵人就好。
說實話比起黑白熊其他丟出來有待驗證的訊息,這篇關鍵部分殘缺的文字檔案在織田看來反倒頗有可能性──畢竟在此之前他也從小泉口中得知了希望之峰預備學科的事情,也知道了那疑似是用來搾取金錢供養本科生而立的部門。
能狠下心、懷抱著可能轉正的希冀進入預備學科的人,通常家境都不算差,也應該是對自己能轉正這件事大概是有點自信的人,這樣條件下的學生想必不少都是心氣高不然就是自視甚高的,再加入預備學科後發現預備學科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因此鬧起來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畢竟預備學科聽小泉說也是他們要入學這年才開辦的新學科,而不是早已被大家熟知、默認其存在合理性的部門,入學的學生想必也不見得知道太多內情,發現期待與現實有著巨大的冰冷落差後心理不平衡也是順理成章的心理變化。
而織田也在琢磨著會不會他們這些人被弄到島上就是憑藉著人數優勢反抗希望之峰成功的預備學科們基於某種類似遷怒還是洩憤織類的理由,才把他們這些剛入學(疑似)的本科生送 來這個人造的荒島上玩互相殺戮──從島上隨處可見的監視攝影機看來,說不准還對外現場直播來敗壞一般民眾對於希望之峰學生的印象用以報復。
這也代表十神口中的龐大組織很可能就是這些能付得起預備學科學費的學生背後的家庭凝聚在一起而組成的組織──或許這些人並非每一個都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但是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如果他們共同為了相同的目標而一起行動的話,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不見得比那些被拿來舉例的龐大組織更差,這也或許是身為日本頂級財閥的十神即使做出了這樣的推測但對於具體是誰在搞鬼似乎也暫時沒有個頭緒的原因。
「這是什麼?太棒了──不是有很多現在市面上幾乎都已經停產絕跡的老式機械嗎?織田你也覺得這裡是個好地方吧?」
織田正思忖著,左右田大呼小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他轉頭一看就看到左右填滿眼放光、看起來興奮異常地掃視著這些店鋪,在織田抬起頭後正好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這麼問了一句。
對了,左右田是超高校級的機械師吧。
看到左右田這個反應,織田才想起這點──最主要是在這段期間完全沒有他施展才能的時候,而且超高校級的認證是一回事,但本人實際上的表現又是另一回事,至少織田覺得終里比起體操選手更像是街頭格鬥家、貳大比起經理人更給人武鬥系實戰類職業的感覺,更別提其他人了,一開始織田還會在意其他人的超高校級身分,但到了現在他早就忘了去注意這點,甚至是偶爾和日向談話時感受到他微妙地還是在意自己超高校級稱號的語氣時才想起島上確實只有他是明確失憶狀態、甚至不記得自己超高校級稱號的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