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泉的房間,看過照片後,織田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雖然他並不認識現實中的佐藤或者是九頭龍妹妹這兩位中的任何一個人,但是或許是想刻意煽動兩個人中更敢下手的九頭龍的情緒,九頭龍妹妹死去的那張照片中那個女孩露出了正臉,那是一張一看就和九頭龍有血緣關係、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幼態幾分的娃娃臉,而和九頭龍同款的在光線下猛一看接近淡金色的滑順淺色頭髮滑順地垂落在肩上,她穿著與其他張照片裡的女學生完全一樣的制服──那應該就是希望之峰入學後的制服,不過照片中有出鏡的幾個女生中有一個穿的是不一樣款式的制服,不過考慮到那是澪田,那身衣服又幾乎和在島上的她差不多,大概是她自己選擇穿私服上學的。

 

  而佐藤也是穿著同樣的制服,不過同樣是頭部被用力擊打而死,和九頭龍妹妹大大方方地將臉孔曝露在鏡頭之中的狀態不同,佐藤反倒是垂著頭、讓她濃密而微捲的深色長髮披垂在錢而遮擋住面容──這點不同讓他陷入了深思。

 

  這個區別的意義很微妙,事實上,照理來說,普通人對於朝夕相處的家人的熟悉度會遠勝於哪怕再要好的朋友,如果佐藤其實是小泉的家人那也就罷了,但只是朋友的話,這樣子遮擋著臉,黑白熊憑什麼篤定小泉光看這一個看不清臉的身影和那一頭長髮就能判斷出那是自己的朋友呢──臉孔也就算了,相似身材與相似髮型的人其實並不算稀罕,那個佐藤又不是那種胖到或是瘦到幾乎脫型而比較有辨識度的體型,髮型和髮色也並不出奇──照理來說要讓小泉篤定照片中的人確實是自己的朋友,應該也和九頭龍妹妹那樣露出臉來才比較適合,但黑白熊卻選擇了這種看不清面容的照片。

 

  如果說是因為黑白熊手中只能找到沒有正臉的照片也不是沒可能,但也可以解釋成『九頭龍的妹妹確實死了,但很可能佐藤並沒有死,這張照片是黑白熊雇用身形相似的演員戴假髮拍的假照片』──而或許只是縹緲的可能性,但只要可能性不是零,那就代表確實有可能是現實的機率存在。

 

  織田是這麼想的,也如實將他的猜測告訴了小泉。而小泉也同意了他的說法。

 

  「我也有想過這樣的可能性……不過,這樣一來,就代表了我朋友如果真的做了遊戲裡暗示的那件事情的話,卻沒有得到該有的懲罰。事實上,我有想過如果能和顯然知道更多消息的九頭龍確認這點的話,自己該怎麼樣替她贖罪……也算是補償吧,雖然我覺得九頭龍大概不會那麼輕易地接受,但總得先試著溝通看看才行。」

 

  輕輕這麼點頭,緩緩說出原本打算的小泉的臉色卻沒因此輕鬆多少──而或許對某個層面上來說非常在意普世善惡觀的小泉來說,

朋友沒死但卻可能殺了人這件事情也同樣讓她心情沉重。

 

  織田理解到這點後,沉默片刻後,他只是放下照片,轉移話題地說道:

 

  「那在時間到之前妳打算去哪裡度過?」

 

  「……就在這附近散散步吧,說實話我現在也沒有心情去做那些放鬆休閒的事情。」

 

  小泉顯然也不想要沒事做而胡思亂想,她勉強對織田露出了個笑容,這麼說著,而織田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就和她一起去散步了。

 

 

  按照計畫,他們在時間到後在餐廳談完,不管是最後談崩了還是順利達成共識,總之只要最後沒發展到殺人那個地步事情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但顯然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剛散步完,說要先回房拿點東西、讓織田在個人房間外的走道主幹道等著的小泉臉色蒼白地將一封信遞給了織田,同時說道:

 

  「九頭龍好像不滿意我們選擇的見面方式,直接改了地點和時間──你看──」

 

  織田接過信打開一看,果然是署名是九頭龍送來的信,信中直說了他不信賴小泉所以不想去小泉準備好的會面場所談話、時間也要改掉,總之就是要提前到兩點讓她到二號島的海灘小屋那邊見面──這個變故固然有些令人懷疑的地方,但問題是由於中午想轉換心情、他們是帶著一點超市裡的三明治和飲料在中央公園那邊野餐般地度過的、等他們兩人回來小屋這邊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距離信上說的會面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了,也來不及直接去找九頭龍本人確認或是對可能看到是誰投遞信件的人進行詢問了,非得立即動身,不然走路過去腳程稍微慢一點都可能會遲到。

 

  「沒辦法了,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起衝突,既然要改那就去吧──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妳的。」

 

  時間緊急,和被打得措手不及而難掩不安的小泉不同,織田立即有了決斷,他乾脆俐落地做出了決定,並對小泉保證道。

 

  大概是即使是近幾年、橫濱相較其他地區治安不算安定的區域還是很多,就連織田也是萬事屋的生意逐漸起色後這一兩年才搬到相較比較安定的區域居住的,在那之前他住的地方要是伸手不好根本無法過上平靜的生活,再加上是太宰是很容易因為各種原因惹事生非或捲入奇怪事件中的體質,織田身手比起當年還靠這些吃飯的殺手時期來說不退反進,至少足以保護捲入任何麻煩中的委託人以及常莫名其妙也跟著捲入委託之中的太宰,所以粗略以行走姿態還有各種細節評估過島上其他人的武力值後,他認為自己單純只要保護小泉的話、除非黑白熊把它那叫什麼黑白金剛的軍團全部叫來就為了弄死小泉,不然基本上是沒什麼問題的。

 

  也因為有這樣的底氣,即使對於這封突然改變地點時間的信可能代表了九頭龍在新定下的地方可能有什麼陷阱陰謀,織田也保持了平常心與冷靜,只是看小泉因為沒有相應的底氣而多少有些焦躁的樣子,他也很自然地說出了保證以安撫對方。

 

  「是、是嗎?突、突然這麼說──好吧,總之就拜託你了,走、走吧。」

 

  而小泉有些吃驚的樣子,不過可能也因為織田的保證而放心了些,她說話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看起來像是恢復了以往的活力──雖然織田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起來有些臉紅,不過考慮到小泉本來就恥於在異性面前輕易示弱,大概是反應過來自己在織田前的表現太過不像樣才感到害臊,織田也就體貼地裝作沒發現也沒不識趣地詢問原因,簡單應了一聲之後就和小泉一起動身去了約定的地點。

 

 

  「喂──我可沒聽說這次的談話除了我們兩人以外還有其他人啊?」

 

  到了海灘小屋,意外守時地九頭龍早就在小屋內恭候多時──雖然這個恭候多時和小泉因為即將迎來的沉重談話而緊張甚至到恐懼程度、幾乎可以說是即將踏上處刑台般的心態不同,看對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放在他翹腳坐著的木椅旁的木製球棒看來,對方來意不善,至少談崩了之後該怎麼做對方已經考慮並準備好了。

 

  看到意料外的織田也偕同小泉來到,九頭龍的眉頭皺了起來,直接表達了不滿,審視而緊戒地目光刺了織田一瞬,看他毫無動搖的表情,又以相當不友好的表情斜睨了小泉。

 

  小泉大概生長到這個年齡第一次與會擺出這樣的神態與壓迫感的黑道直面,和早就習慣和這種為了彰顯壓迫感總會以各種不同人認為能彰顯自己力量的表情神態的人交流的織田不同,即使她很努力不露怯,但織田也能感覺到面對刻意以勢威壓的九頭龍、小泉有一瞬間的瑟縮,察覺到這點後他很自然地開口接話道:

 

  「請別在意我,我只是作為以防萬一、保護小泉的保鑣而來這裡的,如果你不打算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我這邊也不會做任何事情干涉你們之間的交流,所以請當我不存在。」

 

  「哼、保鑣是嗎……請一個超高校級的殺手當保鑣,這就是妳談話的誠意啊?小泉。」

 

  九頭龍哼笑一聲,嘲諷的意思相當明顯,不過此時小泉也緩過來了,或許是緊張、甚至廳上去比平時更強硬一些的緊繃語氣開口回答:

 

  「這又有什麼、織田他早就不做這一行了不是嗎?我聽邊古山是這麼說的,應該也不是織田單方面的宣言而是事實沒錯吧?我請他來保護我的安全應該也是沒問題吧!」

 

  「哈……金盆洗手的殺手啊。嘛、算了,現在更重要的事情確實與織田無關,那就開始談論吧──關於我妹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件事。」

 

  而不知道是因為小泉無意間提到了邊古山的緣故,九頭龍眼角不明顯地微微動了下,雖然看上去仍是不快的神態,但卻沒再說什麼,只是像是挖苦也像是另有所指般地說了句,就乾脆放棄了繼續在織田在場的事情上繼續糾纏,而是表情冷了下來,開始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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