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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子──等等──」
原先面露掙扎、似乎是愕然也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的九頭龍見邊谷山離開,回過神後咬了咬牙,一邊呼喚著邊古山一邊追了上去。
「小泉姊──這是怎麼回事呀?邊谷山姊他們也是妳叫來一起談話的嗎?」
而唯一一個似乎真的搞不清楚狀況的西園寺沒管先後離去的邊古山九頭龍兩人,只是皺眉看了織田一眼後,逕自扯著小泉的衣袖提問著。而小泉似乎因為那兩人的離開而鬆了口氣、只是暫時沒回過神,聽西園寺這麼一問,頓時察覺到異樣,有些納悶地問道:
「『也』……妳收到了誰傳話說我讓妳過來談話嗎?」
「欸?不是小泉姊妳在信箱──不對,看小泉姊妳這個反應,是有其他人搞鬼吧?」
西園寺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理所當然般地說到了一半她立即意識到了狀況不對,頓時有些不安但又生氣地揚起雙眉,也敏銳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到來可能才是對小泉而言完全是預計外的,語氣驟然變得尖銳了起來,雖然確認般地對小泉問著,但語氣更像是確信有人要計算他們而完全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揚起她的小拳頭和背後搞鬼的人幹上一架的聲音。
而之後對過訊息,織田他們才知道似乎也有人給西園寺遞了信、假借小泉的名義在小泉他們與九頭龍談話的時間再早半個小時讓西園寺來海灘小屋這邊,並在西園寺來之後迷暈了她──把小泉收到了的那封突然單方面改變約定的那封信拿出來對比了一下,從字跡看來似乎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也就是說──如果真像九頭龍表現出來的那樣他對於邊古山的行為並不知情的話,這件事幕後佈置一切的就只可能是邊古山。
這個發現似乎讓小泉的情緒徹底低落了下來,西園寺在搞明白了事情經過與背後緣由後,先是大聲罵了一頓想利用她和想傷害小泉的九頭龍邊古山,接著就不遺餘力地用她的方式拼命安慰被這個發現而失落不已的小泉──有西園寺接手安慰小泉的事情,讓織田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他實在不擅長安慰人,即使他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其他人為何情緒糟糕或悲傷,但或許是對他而言所有的情緒都是該自己化解調節好、而非是可以丟給其他人幫忙分攤或煩惱的問題,他對於『該如何安撫處於負面情緒中的他人』這件事情也相當不擅長。
「謝謝、我感覺好多了……對了,那你們覺得,我接下來該怎麼辦?佩子她……還有九頭龍……」
而等小泉情緒恢復一些之後,似乎也開始擔心起仍未解決的威脅了──從邊古山的態度看來,可能只是她這次準備的計劃不能實行了,除非她要把除了九頭龍以外的人全都滅口,不然當著這麼多的人眼前殺人就等於直接告訴大家學級裁判選她就行了、在加上道具論還被織田否定的情況下,她也不好不管不顧地應來才收手了,九頭龍則是像是暫時擔心邊古山更多於自己心裡想替妹妹復仇的,所以才扔著小泉不管、優先去處理邊古山那邊的事情,也說不好等那兩邊達成共識後會變成合夥謀殺小泉的情況。
「當然是直接告訴大家那個辮子四眼女和那個臭矮子之間糾糾纏纏的關係、然後又說他們兩個對小泉姊圖謀不軌的事情囉!讓所有人一起監視他們,就算他們還想要搞什麼小動作也要顧忌其他人的目光。」
西園寺哼了一聲,在知道邊古山差點殺了小泉之後,一向對不討厭的人都哥哥姊姊地喊、只對看不順眼的人用難聽綽號的她直接把原先喊邊古山會喊的姊給省略了而是直接用代稱稱呼,同時毫不客氣地說出了不算友好但確實算是有用的方法。
「……這樣不太好吧。要是左右田還是誰又像是對待狛枝那樣把九頭龍和、佩子綁起來關在哪裡,那該怎麼辦?」
小泉也知道這個方法確實有效,不過可能還是顧慮到做到這種程度就真的完全沒可能和解,講白點就是要撕破臉了──而這也會大大影響到島上其他人如何看待那兩個人的,有一個有意推動互相沙鹿的狛枝的下場在前,她似乎多少還有些顧慮,對九頭龍她可能沒太多好感與感情、但邊古山被這麼對待她似乎有些躊躇。
「這種時候了小泉姊你還替那兩個傢伙考慮啊!要不是在這個島上不能殺人,我覺得他們兩個就算處以極刑後削成一片一片地扔到海裡餵鯊魚都不足為惜,把他們的行徑廣而告知不過是最輕微也最考慮到小泉姊心情的做法了!」
看小泉居然還替想傷害自己的人著想,西園寺的神情有些可怕,忿忿不平地說出了原先的打算──要不是她的臉和實際年齡相比來說太過稚嫩而又是長相可愛的那一掛、就算擺出再可怕的神情看上去也像是小孩子想使壞而很難讓人心生驚悸,她又不像是九頭龍那樣好歹經歷了些涉及生死那方面事務而多少有了幾分貨真價值的煞氣殺氣而能真的擺出足夠可怕的氣勢,即使她嘴上不饒人地說出了一如織田對她常說的話印象相反的過份處分方式,感覺也只像是小孩子學來不知道打哪聽來的殘酷話語後亂說、缺乏可能實施的威脅性而不讓人心生忌憚。
和小泉一樣忽略了西園寺說歸說但絕不會去做也絕沒有能力做到的過份處置,織田也開口對仍多少有些猶豫不決的小泉說道:
「就和西園寺說的那樣把九頭龍他們可能對你產生威脅的理由大致和其他人說一下吧,就算我能夠保護妳直到他們放棄這個打算,但如果像邊谷山這次那樣另外再暗中做出準備的話,不見得每一次我都能好好應付──畢竟不管是九頭龍或是邊古山都是對這方面的相關事情有經驗的那一側的人,以防萬一,還是讓其他人知道他們可能會因為私情而對妳下手的事情,讓他們幫忙留心比較適合。」
都說只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其實織田也知道,如果有了想做什麼的心的話,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總會能找到想找麻煩的人疏忽露出的破綻而動手的,與其一直防備他人的殺心,真正要根絕問題的話如果不能想辦法徹底地和解、消解對方的念頭,就只能像西園寺所說的那樣,讓對自己有壞心的人徹底消失在生活的範疇之中或是想辦法讓對方無法再影響到自己。
只不過先不說織田已經決定不再靠殺戮這種某種程度上來說過於方便的方式解決問題、過上平靜的和平生活了,就說島上現在黑白熊主導的規則中,殺人也是損人不利己的舉動──規則不允許毀屍滅跡,只允許做出各種誤導人的布置去混淆他人、讓其他人難以找出真相,卻不能做到讓他人找不到真相,島上聰明人又不少,可以說只要敢殺人就一定會被抓出來,除非真的恨誰恨到寧願同歸於盡也要弄死對方,不然就算織田他現在還是在職殺手,他也不推薦用西園寺說的方式把九頭龍和邊古山處理掉以絕後患,也因此西園寺最早提出的辦法也可以說是退而求其次中最適合的辦法。
而小泉也似乎被說動了,微微點頭後正要說什麼,一個突然從外面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話。
「呦呼~~泳裝泳裝~我左右田玫瑰色的高中生涯就這樣才對嗎~哦呼~欸?織田?還有小泉你們怎麼都在這裡?不會也正巧要來這兒游泳吧?」
左右田像是在哼歌也像是在歡呼、不時壓抑著興奮情緒般呼喊的聲音由遠而近,然後海灘小屋的門扉就被他興致勃勃了開來。左右田打開門後看見滿屋子的人先是一愣,原先興高采烈地調子也降了下來,他抓了抓後腦勺,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著。
西園寺見狀,以她的性格正常來說大概會挖苦幾句左右田,但此時時機正好,她看小泉已經同意了、織田又不像是能言善辯的樣子,她直接就毫不留情地把九頭龍和邊古山剛才做的事情與未遂的意圖全都抖落出來,而在西園寺比當事人小泉還要激憤、聲情並茂地控訴的同時,其他穿著泳裝的其他人也到了,也跟著了解到了狀況。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情,剛才還在納悶說好也要一起來參加海水浴的邊古山同學怎麼一直都沒出現呢,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聽聞了這件事情,不知為何穿著潛水服、似乎是這次女生活動(但不知道為什麼日向左右田跟著)的舉辦人的索妮婭眉頭輕攏,露出了些許愁緒,但和小泉似乎還無法真正接受邊古山對自己抱有殺意的事情不同,她倒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邊古山殺人未遂的事實,只是知道了又有人因為黑白熊而萌生殺意而才露出這樣憂鬱的神態。
「就是說啊~不過小真晝妳也太見外了,遇到這種煩惱跟大家說出來一起找解決的辦法嘛,這次要不是小作之助陪著,要是出事了大家都會難過的~」
澪田倒是比起索妮婭對於又差點發生殺人案的這件事情來說,著眼點卻是在擔心小泉的安危上頭──由於織田因為關於委託的事情解釋起來很麻煩,只說了正好想請教小泉關於攝影的事情所以在請教完後順道陪她過來這一趟才及時阻止了事情,所以澪田只當織田正好保護了小泉這件事情是意外事件,才因此不太嚴厲、最主要是擔心地責怪小泉想獨自解決問體不找他們相談的事情。
而其他人有安慰的、也有擔憂地確認小泉有沒有受傷的,也有沒玩遊戲的詢問關於那個動機的詳情的,總之一通鬧騰之後,可能是同學們的關懷與在意大大緩解了小泉心中仍未完全消散的驚懼,她的臉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也終於有餘力露出一點笑容回應他人的關懷與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