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葉居

２

 

 

 

　　和小泉又談妥了一些需要彼此配合的應對措施後，時間也很晚了，織田也不逗留，而是告辭回房了。

 

　　如果是在外面接到這種保護委託，考慮到委託人可能被敵人在夜晚派人暗殺的情況下，織田可能會要求得到待在房間留守的許可──不過考慮到小泉的性別和性格，織田並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設下了如果被觸發就會讓他知道這件事情的防範措施就回房了。

 

　　回到房間，太宰正把自己整個人埋在被窩中一動也不動的、大概是等太久覺得無聊所以吃完麵包就睡了，織田靜靜凝視了幾秒太宰的背影幾秒後才收回了視線，坐在床邊繼續把早一點沒吃完的外帶餐盒吃完──經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放置，原先帶回房時還殘有一絲餘溫的薯條熱度已經消散了，冷調的薯條原先酥脆的外皮變得濕潤又難嚼，但織田還是沒有剩下地慢慢解決完畢，然後才開始做就寢的準備。

 

 

　　「小真晝──哦呀？還有小作之助？你們一起吃早餐嗎？還真是少見的組合啊。」

 

　　到了餐廳，立即有人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找小泉，而原先笑容滿面地呼喚到了一半、看到小泉坐的桌子旁還有一個織田，澪田唯吹將手擺在眉毛上作出眺望的樣子、投來有些好奇的眼光。

 

　　「嘛嘛、就算是我，也偶爾會有和還算聊得來的男生一起說話的時候嘛。」

 

　　小泉笑容稍微有點難為情，她和織田昨晚在保鑣細節中約定好了保護時間是從早上起來開始直到和九頭龍談完為止，所謂的早上開始就是兩人起床後誰先起床就先去叫另一個人、並接下來保持同行狀態，但在這點不好明說的情況下，小泉自己也知道自己平日的表現不像是會單獨和男生一起行動的樣子，被澪田直接這麼說了似乎讓她對於該怎麼保持自己形象的同時進行解釋感到有些為難，而才有些含糊地這麼回答著。

 

　　「哦哦這樣啊、先不管這個──昨天小索妮婭說的時候妳剛好不在，所以我現在幫忙問一下，就是晚一點我們幾個要去二號島那兒的私人海灘那邊玩，小真晝妳要不要也跟著一起來？要的話晚點我們一起去超市來個泳裝大尋寶──」

 

　　不過可能不只是小泉、澪田在女生聚會中也聽過索妮婭拜託她們在不勉強的情況下與織田有良好交流之類的請求，她倒是沒有太過大驚小怪，只是打趣般地說了一句後，就立即轉了注意力，語氣輕快地說出了她的來意。

 

　　「欸、是今天的活動嗎？抱歉，我今天還有事情，可能沒有辦法參加……下次再和妳們一起去玩吧。」

 

　　如果是平時的話，以小泉在女生中算是活躍也積極參與活動的性格，大概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至少織田看到小泉明顯有點心動，不過由於今天要預訂快刀斬亂麻地解決關於動機的那件事情，早先一點的時間他們甚至已經寫好了邀約九頭龍去談話的信函投到對方的信箱裡了──沒直接找本人約時間，是九頭龍一向不太合群、很難找到適合的時機直接約他──，既然行程已經定好了沒辦法臨時更改、小泉也只能拒絕了邀約。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下次我們再找時間一起去玩水吧──或者說是一起進行海水浴！呼姆呼姆、是說海水浴這個說法聽起來真高級啊，小索妮婭有的時候日語很奇怪，但偶爾也會說一些聽起來很酷的用詞嘛──」

 

　　澪田聽了之後倒也不勉強，只是熱情地這麼說了一句，就因為自己使用了不常用的詞而流露得意，手插著腰逕自樂了起來。織田身邊這麼樂天到可以自己逗樂自己的人還真很少見，默默地喝著咖啡並不隨意介入小泉與她朋友對話的他不由得多看了澪田一眼。

 

　　「確實是這樣子，不過這大概是所謂的文化差異吧，說不定在索妮婭生長的環境中使用類似的詞彙很普通呢。」

 

　　小泉似乎也被澪田的開朗與總是像是源源不絕地自主產生歡快情緒所感染，臉上也放鬆地露出了微笑，和澪田就著這個話題又稍微閒聊了幾句女孩子之間的閒聊之後，澪田才突然腦袋一拍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餐呢、和小泉告辭後才步伐輕快地離開了。

 

　　而也等到澪田離開後，把自己當作擺飾般假裝自己不存在的織田才開口說道：

 

　　「如果真的想參加，答應也沒關係，我也會跟過去、不影響我保護你的安全的。」

 

　　織田這麼說，也確實是這麼想的──他也幹過幾次類似的保護任務，常常第一次有人護衛的委託人都像小泉那樣拘謹，但真正習慣這種事情的人可不會管保鑣保護人的困擾與想法，把保鑣當租來的擺飾品那樣該去哪裡想去哪裡都不受影響，態度也自在許多，而這對織田來說也比較輕鬆，雖然有的時候委託人對自己為何需要保鑣這點毫無概念地亂跑很難緊跟保護的場合確實覺得有點麻煩、但是委託人太不習慣保鑣而頻頻將注意力放在保鑣身上導致對委託人有各種不良意圖的防範對象也跟著警惕注意到身為保鑣的織田更加麻煩，而且織田過去遺留的職業習慣與本身的性格也不太喜歡總被人注目的狀態，他反倒寧可委託人表現得脫線一點、把他當隱形人般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別說笑了，那個聚會既然唯吹只邀請我參加、十之八九又是女生聚會──不然以唯吹的性格，只怕不用我說她就會熱情地問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玩。而既然沒問就是連熱情如她也知道這次的聚會你一個男生參加並不適合。」

 

　　大概是和什麼都不知道卻又態度快活得讓人也不禁跟著微笑的澪田的談話後緩解了不少焦躁，小泉應答織田時的態度多少恢復了一點平常心，略有些沒好氣地解釋了其中關竅之後，但說完後可能也是考慮到拒絕的另一個原因──也就是很可能和與九頭龍約好談話的時間衝突的事情，她臉上才稍微輕鬆一些的神情微歛，抿了抿唇，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又一個不速之客就又再度蒞臨了兩人所坐的座位這邊。

 

　　「喲──織田，下午兩點到超市那邊一趟，我找你有──唔哇！是小泉啊、你怎麼也在？」

 

　　這次來的人是找織田的，但和澪田在開口說出來意前就先注意到了想搭話的人同桌的另一個人的情況不同，左右田先是不由分說地以不認為會被拒絕的口吻把要求說到了一半，才終於注意到小泉也坐在桌邊似地猛然爆發出一聲驚叫，並且肩膀眉頭都有些劇烈地跳了一下，才神情驚悚地問道。

 

　　「等下、你這是什麼態度？這個反應很失禮哦！」

 

　　大概是左右田的反應太誇張、脫口而出的話語也像是帶有嫌棄的意思，小泉眉頭一挑，立刻面露不悅地出聲抗議。

 

　　「我只是嚇了一跳聲音大聲一點而已啦！真是的，反應這麼大幹嘛──而且誰能想得到妳突然跑來跟織田坐一桌啊，我被嚇到又不是我的錯……」

 

　　完全沒意識到正是自己反應太大才惹得小泉不滿，即使自知自己理虧而面露尷尬，但左右田說他情感纖細但偶爾卻表現得相當神經大條，他抓了抓頭，試圖為自己開脫地嘀咕了一句，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麼說話只會惹得小泉更加生氣。

 

　　「你找我有什麼事？是現在能說的話就先告訴我，也不必等之後到超市再說吧？」

 

　　見狀，為了避免小泉和左右田吵起來，織田直接開口把話題給岔了開來，也確實是覺得如果不是有必要等下午才要說的事情，介於他現在有保護小泉的委託的情況下，現在就說明清楚比較方便一些。

 

　　「啊、這個在這裡不方便說啦……總之你來就是了！」

 

　　一被問及下午要找他談的事情，左右田態度立刻就有些微妙起來，他有些遮遮掩掩地說著，並不太隱蔽地瞥了小泉一眼，顯然他想說的事並不方便當著小泉的面講，才有所顧忌。

 

　　……不會也是要聊有關於黑白熊這次動機的事情吧？不過這次的動機和左右田也無關、不、說不定就跟黑白熊暗示的那樣，左右田和登場人物有什麼隱藏的關係也說不準。

 

　　織田想到最近部方面大庭廣眾、特別是當著小泉的面談的事情，也就只有關於那什麼黃昏症候群的內容了，不過那個內容怎麼想都和左右田沒關係，即使織田試圖想了個能讓左右田與這些事有關連的理由，但就連他自己也覺得不靠譜──說實話，左右田是真藏不住事的性格，幾乎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般明顯，如果他真的對出場人物中那幾個有特殊關係或情感的話，織田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這個猜測連織田自己都不信。

 

　　只不過能有什麼其他事情能讓左右田特地把他約出去談話，織田暫時也想不到，所以他沒有馬上答覆左右田，而是先用無言的審視目光盯著他、看能不能把嘴並不嚴實又容易情緒激動的左右田的話詐出來。

 

　　「什麼意思啊、莫非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嗎？非得這樣子神神秘秘的。」

 

　　可能小泉也有相似的猜測與疑慮，不過和織田試圖以緊盯不放造成的威壓感騙出話來的策略不同，她的手臂還胸，臉上袒露了狐疑的神情並直接開口詢問。

 

　　「總之是和妳沒關係的事情啦！妳管那麼多做什麼，我是在和織田說話又不是和妳說話。」

 

　　對於小泉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左右田顯然有點煩了，他隨意擺了擺手，略帶不耐與敷衍地回嘴一句──從他理直氣壯半點不見心虛地說與小泉無關，織田覺得他不像是說謊。

 

　　「抱歉，我今天和小泉有約，可能其他活動都暫時沒心力參與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的話就等下次吧。」

 

　　而知道左右田想和他說的事情和小泉無關、那十之八九也確實和動機沒有關聯之後，織田也乾脆地做了決定，直接回絕了左右田的邀約──而他直說是和小泉有約，算替讓小泉的插話有了其合理性，也是感覺得出來不說清楚自己為什麼不能答應，以左右田上來問也不問地就讓織田晚點赴約的態度看來、不講清楚一點他不見得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