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織田所料,他這麼一說,即使左右田一臉不可置信地嘀嘀咕咕了什麼類似『真的假的、你喜歡小泉這款的哦』之類的怪話,但他還是放棄了繼續邀織田去超市也來個仿效女孩子間的女自會的男子Talk還是其他之類不好當著女生的面直說的活動。

 

  「你就這樣子直接說了啊……沒問題嗎?」

 

  倒是小泉的表情很複雜,像是生氣但又沒到那個程度、但更多的情緒讓織田看不明白,只是知道小泉對此表現出了詫異並因此像是抱怨地說了這麼一句。

 

  「沒問題,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就算這個時候不說,我們接下來一起行動的事情誰碰到了都能看出來。而且以九頭龍的孤僻,他不見得會在會面前注意到這點,盡可能保持平常心就行了。」

 

  織田只當小泉是擔心九頭龍聽到了小泉要和他行動的事情對於他們之後約好的談話有不太好的影響,於是已經端起杯子的他姑且寬慰了一句,才又喝了口咖啡。

 

  「也是……和九頭龍是約定在下午三點、在這邊談話對吧?」

 

  似乎是想到了集結面對的會面而心情變得沉重,小泉才剛輕鬆一些的表情又緊繃起來,她沉沉吐出一口氣,再次向織田確認了會面的事情。

 

  「嗯,是這樣子沒錯。」

 

  知道這不過是小泉掩飾心中不安才有的無意義行為,織田也不點破這點,只是點頭肯定了小泉所說的訊息無誤。

 

  這次約九頭龍出來談話的時間地點是兩個人共同訂下的,準確來說,時間是小泉決定的,地點會選擇在這裡更多是織田的意見。

 

  這類比較私人、弄不好還可能會撕破臉的談話起爭執的談話,要在注重私密性以免場面弄得太難看有圍觀的人會令人難堪的同時,也要考慮如果真有萬一撤退或找他人求援的方便性──也因此把人叫來自己的房間會直接去對方的房間談都不適合,最主要是先不說兩方交情本來就沒有深到那個地步、而且談話雙方都無法彼此相信對方,談話時不在自己房間的那方人難免會產生疑慮與不安,而且如果要產生了衝突也不方便織田帶著小泉到對方無法輕舉妄動、有其他人目擊的場合。

 

  而剔除彼此的房間這樣的選擇,像舊館那樣私密性強(雖然有個暫時住客但考慮到對方被沉重的鐵鍊綑在大廳那兒、又很顯然沒有能以這種姿態輕鬆活動的體格力量,所以暫且忽略不管)但卻不方便的地方就不太適合,但如果是像是一些隨時可能會有人去探索或放鬆身心的地方又怕話談到一半就突然冒出一兩個人來打斷談話……總之討論到最後,決定的就是在餐廳這兒談話。

 

  首先在不是餐點的時間,還待在餐廳的人本來就不多,就連視吃如命、飯量又大的終里也不至於一整天都泡在餐廳裡大吃大喝──不然就算年輕人新陳代謝好而不容易發福、現在的終里也會和十神是同樣的龐大體型──,再來是就算有人想多待一會兒,在解釋過需要私人空間談話後,本來餐廳就沒有甚麼不可取代的設施與功能,在涉及原則的情況下也願意給個方便,不至於出現那種死也不肯離開硬是要留在原位的情況。

 

  再加上身為島上目前開放的區域中少見有二樓設置的場所,餐廳又妙在是一眼望去能出入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開放式設計,桌子也不是那種桌布遮到快接近地板的那種宴會型設計,而是一眼就能看出底下有沒有藏人的簡潔木桌椅,這代表如果有人想要途中介入或是打算暗中埋伏都不容易,甚至凶器也不好預先藏──在有了狛枝這個在桌底黏刀的前車之鑑,想必如果有人突然在要起衝突的氣氛中突然彎腰往一旁桌底下摸,都能立即想到最糟糕的情況而立即躲避。

 

  而看小泉在和他的應答過後就沉默不語、神情不寧地無意識用叉子戳著餐盤中的炒蛋的模樣,織田想了想,開口說道:

 

  「昨天時間很晚了,所以沒有詳細說太多,但小泉……不管如何,妳要記得,那個遊戲裡的劇情說到底都只是黑白熊為了讓我們之間互相殺戮而提供的『動機』,而不是絕對正確的『真相』,就像和遊戲中不同,妳的朋友並非和妳在一個班級的本科生而是預備學科的學生那樣,在其他方面的訊息都可能是黑白熊為了方便而經過改造的,九頭龍的妹妹不見得是佐藤殺死的、而佐藤也不見得最後真的被九頭龍那邊的人殺了,甚至她們兩個根本都沒死、在島外的某處好好生活也說不定,所以妳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了劇情中暗示的內容擾亂了情緒,這次的談話比起爭論佐藤的行為與下場是對是錯,更重要的是讓九頭龍也對於這件事情有所共識。」

 

  織田不愛說話,或者說他的性格其實多少比較內斂的,算不上清冷,認真說起來其實是他不擅長和人閒聊──對織田而言,和人說話如果只是無關痛癢的話那自然是可有可無,但真要談論些更深入、更涉及他內心思維觀念的話,他卻不怎麼喜歡這麼做,像這樣子傾注內心的思想的作法在他看來是稍微令人感到羞恥的,而更令人難堪的是十之八九世人其實絕大多數都不關心也不想聽自己以外的他人開口說這類所謂的『內心話』,這樣的話一但說出來不得到對應的真心回饋的話,不管感受如何總歸會令人心寒,所以他向來不願意輕易吐露關於自己內在核心相關的思考與想法。

 

  但有必要時,或是工作需要讓他非得認針對委託人說明情況的狀況,也像是這種以防萬一而需要打的預防針時,他也不吝惜言語,會認認真真把需要傳達的話語盡可能周全地說出來──當然說出來是一回事,織田也不能保證每個聽他說話的人都能聽進去,只能說他盡自己所能、做他認為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

 

  「我知道……事實上,我也很希望這全都是黑白熊瞎編的。」

 

  聽了織田的話,小泉抬起臉臉勉強對著他笑了一下,說著的同時她的手不自覺緊握了一下,大概是真如她所說──她是真的希望那全都是黑白熊胡亂編造的,她的朋友沒有為了她而殺人、更沒有因此而被誰所殺害,這種殘酷的事情全都是假的。

 

  「但是……有件事情我先說抱歉,昨天晚上,我也有一件事情沒和織田你說。最主要是你突然衝過來說什麼『請對我下委託』什麼的太嚇人了,還有……總之,有些事情我沒想到要告訴你。」

 

  但小泉話鋒一轉,卻是在遲疑過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先是為自己沒有昨天就坦白而道歉,但她不願在男生面前示弱的特點又讓她反過來辯解了一句來鞏固自己的立場,然後可能是自覺理虧,她的氣勢又弱了下來,在織田沒其他的反應、只是靜靜等待她說出後續的注視下,她開口說道:

 

  「其實就跟我之前主張的那樣,我原本並不打算去玩那個遊戲的……是我收到了幾張照片,同時隨信付上的還有關於遊戲的劇情方面的質疑,我驚慌之下才為了搞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去玩那個遊戲,雖然玩過之後反倒更加心煩意亂就是了。」

 

  停頓了一下,小泉顯然是在心底給自己鼓了鼓勁,才艱難地咬牙說出了她早就得到的結論:

 

  「照片中有兩張分別是菜摘……九頭龍她妹妹還有我朋友的死亡時的照片,所以不管那個遊戲裡有多少成分是黑白熊捏造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遊戲中的那兩個死者確實都已經死亡了。」

 

  大概親口由自己說出來就等同於親手打破『搞不好都是假的、黑白熊的動機全是謊言』的希冀,小泉的聲音說到了最後,即使在男生面前強硬如她也不禁微微顫抖。而織田也略帶訝異地愣了下。

 

  ……照片?還有這種東西嗎──說起來,在九頭龍他們玩完遊戲後,黑白熊確實有出現並拿了些什麼給他們就是了。

 

  想明白了所謂的照片的來由,織田還是有想確認的事情,也就沒在這件事情上繼續延伸思緒,而是問道:

 

  「有造假的可能性嗎?」

 

  「你是說類似PS之類改圖的痕跡吧?沒有哦……再怎麼說,我也是超高校級的攝影師,別的不提,關於照片這方面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弄錯的。」

 

  大概織田提到的問題小泉在獨自一人拼命思考的時候也想過,她有些艱難地扯了扯下嘴角,強做出微笑的模樣,神情黯淡地回答了織田的問句。

 

  「有帶照片在身上嗎?有的話請給我確認一下。」

 

  既然小泉這麼肯定了,對於相當認可希望之峰對於超高校級才能判定的織田也沒再提出質疑,即使他有些懷疑那些照片的真假,但至少他不會當著比她更希望照片造假卻仍痛苦地承認其真實性的小泉的面說,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詢問道。

 

  「我不想帶那種照片在身上……我放在房裡,要看的話跟我回去一趟吧。」

 

  而小泉沉默片刻,她最後別過頭,這麼說一句──然後她似乎是真的吃不下這頓有心事壓在胃中時完全吃不下的早餐了,放下了手上的叉子,逕自站了起來。

 

  在這種時候織田也不至於沒神經到因為堅持不浪費糧食而壓著小泉先吃完飯再說,只是默默點了下頭,也放下已經空了的咖啡杯,跟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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