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葉居

１３

 

 

 

　　雖然說想要找到恰當的時機私下去玩那個光看名字意義不明的遊戲，但織田並不打算當那個出頭鳥──又或者說，在收集到一定情報前，他不打算率先去碰那個被七海說是『街機』的遊戲設備。

 

　　畢竟是飽含惡意的黑白熊準備的動機，肯定是有什麼坑──就算不是第一個玩的人就會觸動到隱藏炸彈而被爆炸炸成碎塊這樣簡單粗暴的陷阱，但在真正動機出現之前時間太長卻又不能存檔中斷的垃圾劇情、比預料還要更響亮大聲而可能引來他人注目的遊戲音樂這類坑人但卻不致死的設計卻也不是不可能存在。

 

　　所以織田的打算是隱藏在附近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耐心蹲守第一個去遊玩的人，等對方安全結束遊戲並得到與遊戲相關的簡單情報（全劇情時常、音量或者是其他有關訊息）之後再去玩──如果遊戲貞的全程在大螢幕上轉播，說不定他連自己遊玩的功夫都省了，躲在附近看其他人玩完就可以回去補眠了。

 

　　織田向來很有耐性，而以前他幹殺手時也不時有伏擊需要的工作，他也不算是天性沉穩，只不過在過往諸多經歷的影響下，曾經長時間沒有和人交流需求的他習慣了保持沉默、習慣了節省掉不必要的表情變化、也習慣了那些對曾經生存來說有必要的品質，絕大多數事情他都能做到該有耐心等待時有足夠的耐心、該果斷的時候果斷行動──此時他也發揮了該有的耐心，找到適合且足夠隱蔽的地方之後，他就隱匿氣息躲在那那個地方一邊仔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靜靜的等待。

 

　　直到天色微明，織田也閉目養神了一小會兒後，他就聽到了動靜，睜開眼遠遠望去，他微微挑了下眉頭。

 

　　九頭龍……還有邊古山？

 

　　看到這兩個組合，織田表情不變，心底卻更慎重了起來。

 

　　九頭龍是本來就混黑、雖然表現出來不太像但想必不缺相應才能的黑道不提，邊古山也本來就在織田的警惕名單上沒離開過──希望之峰給她的稱號是看似無害的劍道家，但織田能感覺得出來邊古山大概率是見過血的，就算不是，也絕對是實戰派而非只是單純體育競技層面的劍道家，她身上過於銳利的氣質以及沒什麼表情的臉孔，總讓織田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或者說明白點，就是橫濱最亂的那幾年很常見到的那些人都通常有相似的氣質。

 

　　不過織田倒不意外九頭龍和邊古山是一前一後一起出現在這個地方的，雖然表現得並不明顯，但九頭龍對待邊古山的態度確實是有些隱晦的特殊與忍讓的──之前早餐會差點和其他人起爭執時，原先的九頭龍像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織田也暗中做好了有必要時出手制止他的心理準備，但邊古山的一句話卻讓他勉強冷靜了下來，雖然情緒還是不太好，但卻已經按捺下了怒火沒真正和其他人產生肢體衝突。

 

　　織田也記得有一次九頭龍缺席早餐聚會的事情也是邊古山轉達的，以九頭龍對他人抗拒的態度，如果不是邊古山對他來說不一般，他就算湊巧路過並被搭話了、也不見得會告訴對方他不會參加早餐會，而是直接讓她別多管閒事。

 

　　當然只是這兩件事情並不代表什麼，有很多的方式可以解讀，但此時那兩人的氛圍能很明顯看得出來他們確實是與彼此熟識的，即使九頭龍根本沒回頭去看默默跟在他背後約一步距離的邊古山，但人如果被不熟悉的人跟在後頭、難免會有些在意看不到的另一個同行人的存在，但九頭龍即使板著臉但整體的感覺卻很自然、像是早就習慣有這麼一個人總是慢他一步跟著他走一樣──看來不僅是過去認識，他們彼此之間甚至可能是相處時間很長到習慣了對方存在程度的交情。

 

　　但不管如何，織田很確認能被給予超高校級稱號的邊古山是不容小覷的武者、或者給織田的感覺更像是曾經的同行，這樣的身分讓邊古山對於他人的視線與敵意會非常敏銳，這也代表著即使曾經或許身手不俗到金盆洗手多年仍被希望之峰寄來入學邀請函、但確實已經很久沒幹老本行的織田還是有一個不慎會被發現的可能性──如果說在橫濱混亂年代會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帶的時候讓織田學會什麼，除了那些生存所必要的品質以外，就是不要輕視任何自己不了解的人，特別是和當年類似的環境裡混的人，能順利活下來不管有沒有闖出名號總是有兩把刷子的。

 

　　大概也是顧慮到可能會有其他人，九頭龍邊古山兩人到達賈巴沃克公園後並沒有急著玩遊戲，而是由邊古山大致把周遭的地點探查過後，確認過沒人後才對著九頭龍點點頭──織田早就猜到可能會有這樣的展開，他並沒有真的湊得太近，他去超市時除了拿咖哩的食材以外也順道帶了一個便攜的望遠鏡、他此時是在更加遙遠的樹叢中監視著賈巴沃克公園的，最主要是仗著黑白熊架在賈巴沃克公園的螢幕是真的很大，只要視力沒問題隔著老遠也能看清螢幕上的畫面。

 

　　在那兩人中，即使論實力邊古山能一隻手制服九頭龍，但兩人中卻明顯以九頭龍為主導者──看邊古山的動作，他雖然微微皺了下眉、但並沒有阻止，在邊古山大略檢查過後向他稟報時，他也只是冷淡地應一聲之後撇開目光，逕自靠近街機開始玩遊戲，而邊古山的神情也看不到任何不滿或異議。

 

　　不過當遊戲開始之後，織田就不在去關注兩人疑似是感情親密的主僕還是上司和部下的關係了，而是開始專注留意遊戲內容。

 

　　遊戲的流程出乎意料的短，看來黑白熊並不打算在這方面耍心眼，不過劇情中的惡意卻是半點不少。

 

　　先不說從角色的口癖很明顯就是在暗指某些人的設計，也不知道真有其人還是刻意捏造的某個陌生的女性角色並在結尾的人員演出表中幾乎是明示著與九頭龍有關的死者，又暗示了九頭龍的男性疑似殺害了那個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女性角色──雖然遊戲中所有人的名字都是假名，但在最後的製作名單表幾乎是明示地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列出來方便大家對號入座的。

 

　　讓織田稍稍放下心來的是遊戲和他與太宰基本無關，但是要說完全沒有讓他多少有些在意的事情，卻也不是──在遊戲中雖然出場的角色不算少，但是黑白熊這次的動機不像上一次那樣頗有廣灑網的感覺、刻意要針對某些對象的意思非常強烈。

 

　　──小泉真晝和九頭龍冬彥，這兩個人顯然就是這次黑白熊惡意的針對目標。

 

 

　　「……啊、睡過頭了。」

 

　　又再次漆黑、令人背脊發寒的夢中醒來，織田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好半晌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氣，而視線往當作時鐘而刻意在默認頁面，查覺到時間已經過了往常所有人默認參加早餐會的時間點後，他不由自主低聲說了一句，比預期還要更沙啞一些的聲音傳入耳朵後讓他不知為何打了個冷顫，而這一顫過後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天看完整個劇情後，織田即使有很多在意的事情，但他還是果斷趁著兩人都被突然現身並手拿著文件袋的黑白熊所吸引時悄無聲息地先行撤退。而回去後，他看到可以討論的對象（太宰）已經熟睡了，於是也先躺下去補覺──而這一睡看時間就睡到差點要過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