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就像是再度甦生一般,最後有意識前身體的不適一掃而空,身體的感覺很清爽,大概是看護期間有人幫忙擦拭身體,也沒有發燒出汗會有的黏膩感……真要說還有哪裡不適,那大概就是喉嚨深處還有一口氣進食大量激辣食物殘留的隱約刺痛感。

 

  即使織田擅長吃辣,但是他常去的餐館老闆裡做超辣咖哩是為了以辣味激發食物的美味、即使辣度超出一般人能接受的範疇,但確實還是為了好吃而做出相應的調理,讓辣味也成為構成食物本身味道的一部分,吃起來對能接受那種程度辣味的人來說辣味是和其他味道相輔相成、整體還是和諧的,但罪木端上來的料理卻只是簡單粗暴地把過量的辣味不考慮和其他味道是否和諧、蠻不講理地強行堆砌上去,吃起來除了刺激以外並沒有因此增添了料理的美味。

 

  甚至其實織田是能感覺得出來罪木端上來的紅色料理中是有額外加料的,之所以下那麼重的辣味粉就是為了掩蓋不該有的藥物混入食物中可能產生的異味──先不提他對這類物品添加後的狀態的熟悉,就說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也能預知到吃了之後倒下的未來,但那時候的他大概狀態確實不太對,還是面不改色地堅持把整盤咖哩吃完了。

 

  ……我對辣味咖哩有饑渴到這種程度嗎?

 

  等腦袋恢復正常後回憶起這點,織田不禁有了幾分懷疑人生的疑惑,這種疑惑在知曉了他突兀的異常可能和黑白熊反覆讓他做怪夢的催眠效果有關後,也包含了『難不成黑白熊刻意搞這套就是為了讓我對咖哩的熱愛暴露出來、成為他人眼中的貪吃鬼?』的迷惑與不解。

 

  當然織田是知道其實與其說是變得貪吃,不如說那段他腦袋不太清醒的時候他是變得自律性比平時還要更低,才表現出那種除了自己眼中看到並重視的事情以外對其他事情不管不顧、有點腦子缺根弦的我行我素表現──那時候織田自己是毫無自覺,但現在正常後回顧那段時間自己的表現與想法,那種全盤不顧他人想法、對自己想做的事情該不該去做又該怎麼做這些問題缺乏思考與顧慮的態度確實相當不正常。

 

  織田只慶幸現在的他不像是左右田這個經典同齡男性那樣對於男女關係那麼熱衷與充滿幻想,就算連日春夢的騷擾也只是短期地煽動了他的慾望而非直接影響到他對於這方面事情的興趣,沒讓織田莫名性格變得自我的時候因為想嘗試那些事情而就近對就睡在身邊的太宰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真的發展到這種情況,織田就無顏面對太宰了,太宰只怕也會恨死他了。

 

  心底慶幸著自己不至於落入最糟糕也是他最不樂意見到的局面幾秒,織田卻也沒忽略在自己失常記憶中罪木很顯然也透露出異常的反應,也稍微有幾分在意。

 

  罪木應該也是生了同樣的病吧……另外兩名病患一個滿口一聽就是假話的謊言、一個一本正經到像是另一個人,那罪木在看護我時的表現,有哪部分是她的本性又有哪部分是被這個奇怪的病所反轉的地方呢?

 

  由織田自己本人的體驗看來,即使性情因為那所謂的絕望病而被改變,但是做為『織田作之助』根本的喜好依舊沒有因此而變化──他依舊喜歡辣味咖哩,沒因為這個病而變成喜歡吃甜味咖哩,也沒有因此突然變得像普通男子高中生那樣非常在意異性的目光。

 

  而會認真細緻地照料病患、卻也會在病患可能威脅到自己時毫不猶豫遞上下了猛料的料理,會溫聲細語地關懷人、但卻也同樣溫聲細語地透出陰暗氣息的罪木,究竟哪邊是他沒被更改的本性、又哪篇是她被塗抹歪曲後的姿態呢?

 

  但比起不怎麼有交集的罪木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織田更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既然他從那不講道理、莫名其妙讓人性情大變的絕望病中恢復過來,那也就代表了黑白熊把他們搞成這個樣子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它不再需要他們維持得病的狀態了。

 

  而就如同伴隨織田著不祥預感而意識到這點發生一般,就算在醫院的個人病房也擺放著的電子顯示平啪地一聲亮起,在學校鈴聲過後,黑白熊歡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病房內響起:

 

  『發現屍體了!在一定長度的搜查時間過後,『學級裁判』即將開始!』

 

  織田多少有些預料,只是想到小泉那邊只是治標還未治本、懸而未決的紛爭問題,他心底略略一沉──不過他才將視線投向電子螢幕上,才剛播報過黑屏的螢幕卻又一亮,伴隨著同樣的學校鈴聲,螢幕再次亮起,相同的廣播播報再次響起:

 

  『發現屍體了!在一定長度的搜查時間過後,『學級裁判』即將開始!』

 

  ──兩次?這次的死者有兩個人?

 

  織田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可能性,立即也沒有悠哉地思考是要先換回原本的服裝打扮還是直接穿著病號服趕去現場的這個問題,而是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也沒找不知道被罪木放到哪裡去的鞋子,直接踩著拖鞋就往外走。

 

  不得不說與上一次死者死亡悽慘的姿態是直接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時候還不覺得黑白熊簡潔粗暴地把大家看了都知道的情況講述一邊的通報有什麼問題,但對此時不是處於案發現場的時候,這樣完全沒透露出任何具體訊息的通知就顯得很讓人頭疼了──即使想要盡快趕到現場,但問題是黑白熊完全沒透露案發現場在哪裡,導致織田才剛匆匆離開醫院就立刻頓住,不知道要往哪裡去才適合。

 

  「織田同學──這邊!」

 

  但可能是發現案發現場的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不在場的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更遑論是先確認死者是誰後再開始針對案發現場去尋找可能有用的線索,已經發現並知曉案發現場在哪裡的那幾個人派了人來引領其他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同學,織田才剛因為不知道前進目標而在醫院門口停頓腳步片刻,有人呼喊的聲音就傳來,織田抬頭一看,就看到把手圈在嘴邊做出經典的呼喊姿勢的七海,織田也很自然地改變了腳步邁進的方向,往七海那邊走去。

 

  「……看來黑白熊目標達成後,果然讓患病的大家恢復正常了呢。」

 

  在織田走近身邊後,七海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談論關於案件的事情,而是先仔細觀端詳了織田的臉色並判斷出他的身體狀態好轉,她才用一種緩和、但讓人判斷不出來是對織田身體恢復的安心還是對於黑白熊惡意且直白的操作感到不滿的情緒更多的聲音說了一句──也可能是因為又死人的關係,七海雖然最初因為不擅與人交際而給人有點冷淡又游離於人群之外的印象,但她的本性卻並非能對於自己熟識的人死去無動於衷的性格,她看起來情緒並不太好,只是還能維持冷靜所以很好地控制了情緒。

 

  織田沒有接話,不只是這話本來就不好接,也是她知道七海這句話並不是期待他有任何回復才說的,而七海也確實不介意織田的沉默,她說完之後也沒再繼續說這件事情,而是平靜地簡單對織田解釋了狀況:

 

  「案發現場是在演出場地那邊……情況有點複雜,想要知道更多詳情的話織田同學直接去現場看會比較快,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我接下來要去通知其他不在場的同學這件事情了,就先走了。」

 

  略為說明過後,似乎不打算耽誤太多時間的七海轉身就要離開,只是臨走前頓了頓,似乎想到了自己遺漏了什麼,半轉回身歪頭看著織田說了句『對了,恭喜康復』然後才真正邁步離開。

 

  ……情況比較複雜啊。

 

  因為那連續兩聲通報廣播,猜到這次複雜的原因十之八九和這次的死者數量有關,織田本來就不算明朗的心情也又再滑落,但是已經有過一次經歷的織田很清楚學級裁判是攸關他們所有人生死的關鍵活動,他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也只有盡力參與了,他也同樣保持了基本的冷靜,在稍微觀察了下演出會場──並視線在有些許奇怪痕跡的大門上頓了頓過後,他也邁開腳步,踏入其中。

 

 

  ──而他的冷靜,也只維持到踏入的那一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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