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葉居

６

 

 

 

　　而談完話夜色也深了，在早餐會成為所有人默認的集體聚會時間後、還要更早起留下晨練的時間的織田即使很擅長熬夜，但除非情況特殊不然他也不打算太晚睡，稍作梳洗過後，他就和晚睡但想藉故不再繼續談話的太宰各自就寢。

 

　　──然後，又做了醒來後完全記不清細節的古怪又讓人醒來後感覺非常糟糕的夢。

 

　　充滿令人不悅的奇異熱度、破掉的蛋殼流出的蛋清彷彿還殘留在手上的黏膩觸感，讓醒來但卻想不起夢境內容的織田仍是在撥開黏在額頭上的鬢髮後無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搖晃著頭像是要把夢境殘留的虛幻觸感甩出腦袋。

 

　　不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夢到在廚房敲蛋殼失敗的夢境嗎？

 

　　而等思緒稍稍清醒一些，織田才有些奇怪地微微歪了下頭，有些不解地琢磨了片刻又很快地放棄思考或許根本不重要的夢境內容，視線落到一旁，才發現太宰罕見地早起了、自己並沒有在太宰入睡前的地方看到他熟睡的面容，而是只留一坨沒收拾好的毯子在那裡靜靜待著，而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太宰的作息向來都不算太穩定，偶爾也有這種事情發生，織田沒太在意，只是替太宰把對方忘了整理的毯子折疊整齊並在床邊放好，才開始自己起床後的例行事項。

 

　　等晨練開始，織田才察覺像太宰那樣比平常早起的人似乎多了不少，而或許黑白熊昨晚刻意透漏的情報是有意攪亂他們的心境並施加心理壓力，但算是歪打正著地讓原先纏繞著他們地壓抑氣氛因為額外需要擔心的事情的增加而緩和了一些──如果說昨晚所有人都因為目睹認識的人的死亡而被嚇到了，悲傷之餘各種負面情緒讓他們無心從內心的情緒漩渦中脫離並與他人交流，今天起來後遇到的人就沒了那種沉重的情緒，反倒從他聽到的隻言片語中可以判斷，他們反倒能正常的談論起死者的事情並為之哀悼了，而傷痛的情緒有了抒發的管道，反倒讓他們看上去整體平靜許多、至少表面上已經大致恢復常態。

 

　　就算起得早，但由於去參加早餐會前織田先回房沖澡並換下汗濕的衣物，反倒不算是最早抵達餐廳的──由於也不算晚，不趕時間的織田並沒有透過建築外側的階梯直接抵達二樓的餐廳，而是從一樓進去大廳後，打算從內部的樓梯上到餐廳。

 

　　踏入大廳後大概是與自己髮色相近的紅髮很顯眼，織田不用特意觀察就看到小泉正帶著笑容積極地勸做在遊戲機前的七海去玩戶外遊戲──但小泉本來就是相對積極地與人、特別是同是女孩子的其他幾個人建立交情的人，看到她態度親熱地和其他女生談話這點並不稀奇，再加上不認為談話的內容與自己有關，織田注意到了卻也沒太在意，逕自往樓梯那邊走去。

 

　　「嗯──既然小泉同學你說和人打好關係很重要，那麼織田同學前段時間也沒怎麼和其他同學交流吧？但他沒有被拉著和其他人打交道，就只有我被拉去出去外面和其他人玩順便交流，這樣不太說得通吧？」

 

　　但卻不想織田路過那兩人時，七海忽然扭頭指向織田，這麼一本正經地說著──突然被提及的織田停下腳步看向七海，只見七海雙眼專注地盯著小泉、而回想起這幾天這個大廳的遊戲機座椅就像是七海的固定座席那樣時常看到她坐在這兒老半天都不動，織田想這應該是七海不太情願被小泉拉出去活動才隨便找個藉口好推卻這件事情，於是一瞬間的驚訝過後就沒怎麼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說如果織田也一起來的話你就同意去外面玩一些戶外活動囉？那麼──織田，晚點可以拜託你陪我們一會兒嗎？當然也不會白麻煩你，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就把之前我們幾個女生一起做的餅乾分給你一點，如何？」

 

　　小泉顯然也看穿了七海小孩子般的小把戲，她手臂抱胸地挑起眉，然後讓織田意外的，她沒有戳穿七海的小心思然後說服她，而是選擇望向織田，提出了邀請──大概也是心知自己這樣的要求突兀，小泉同時也提出了補償方案。

 

　　對於小泉的反應，織田感到有些意外，原先打算不管這個小插曲逕自離開的他不禁停下腳步，看了小泉一眼──雖然他之前和小泉沒打過什麼交道，不過她的行事作風相對強勢，至少她是敢在當初十神自說自話地宣布自己擔當領袖時直接提出反對異議並試圖推舉她心中適合人選的女孩子，這固然代表對於超高校級才能在這種環境總讓人忌憚害怕的織田她也能夠有勇氣搭話，但是和她這個稍顯強硬的態度不同的是，她很顯然比起男生更親近也更照顧女孩子，對男生雖然並不畏懼去與之交流但通常都沒好聲氣，雖然不至於一看到異性就直接擺臉色、但也不算是非常親切，平日和幾個女生在做什麼也不太會邀請男生加入，所以即使是七海隨便拉了織田來當拒絕的理由，以小泉之前的表現來說，她選擇順勢邀請織田加入她們女生小團體的活動這點來說總覺得稍微有些不自然。

 

　　說是不自然，就是如果說如果有活動小泉邀請同是女性的同學的概率是百分百、那順勢也邀請在附近的男生一起來的機率就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這百分之五十還是要看小泉對那個人的印象如何以及視她們組織的活動需不需要男生當苦力這點來決定，而非那麼絕對，至少織田不覺得小泉對自己有多好的印象，或者說，如果只是正面負面的觀感都沒有的狀態就算不錯了。

 

　　「要我參加是沒有問題──不過為什麼要邀請我？小泉你不太樂意男生加入你們女孩子間的活動吧。」

 

　　也因此就算對於加入小泉向七海提議的未知活動沒意見，織田還是單刀直入地進行了詢問──畢竟小泉對女孩子的親近以及對男生的高要求的雙標表現她從沒有遮掩過，就算沒和她有過太多交流的織田也知道她對於自己不認可的異性態度都不算親近，他這麼問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嘛、怎麼說呢，左右田之前不是避你避得很誇張、說實話那樣的反應我看著都覺得有點傷人，但你還是能輕易地原諒他，說實話覺得搞促好你超高校級的才能雖然是那樣子的，但搞不好你的人還挺不賴的──況且索妮婭之前也說過你的好話，我覺得聽聽看她的建議和你試著往來說不定也不壞，況且之前因為黑白熊刻意誤導造成的誤會，導致你錯過了和其他人建立起交情的機會，放著你一直這樣一個人的我覺得確實也不太好。」

 

　　大概有點自己性格不算正面的特點被直接點破的羞赧，小泉稍微有些不自在般地側過頭，不過她或許也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她對織田的邀約確實很可疑、而或許是本來就沒壞心思，小泉倒也坦率地說出了緣由。

 

　　而織田倒是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小泉之所以順勢到有些刻意地邀請他參與她們兩人的活動、居然多少是有點為了他考慮才這麼做的──雖然她決定這麼做也多少有索妮婭的影響，大概織田也得要感謝索妮婭在女生小團體那邊幫他說話，但說實話小泉這個做法與決定也確實出乎織田的預料。

 

　　「我就說小泉同學你這樣的方法太刻意了……既然不打算對織田同學做壞事，直接說想要幫他和其他同學熟悉起來並邀請他不就好了。」

 

　　而顯然是作為一個讓事情發展的引子而配合小泉的七海本來就覺得小泉這樣子迂迴的做法沒必要，比起因為對異性釋放善意而多少有些扭捏的小泉，她有點無奈般地吐了口氣，更加直接地挑破了從剛才起她們兩人的發言都是早就決定但多少都不太符合人設的劇本──這也是讓織田恍然他剛才覺得七海的台詞有些突兀與違和的緣由。

 

　　「我知道了，那早餐結束後我們要去做什麼？」

 

　　了解緣由後，織田也就不再多問了，點了點頭，只是開口確認了具體的活動內容。

 

　　「去寬廣一點的地方玩花式跳繩、或許還有一些需要活動身體又可以一起玩的戶外活動──總之等早餐會結束後你別急著離開，先和我們一起去一趟超市拿必要的道具。」

 

　　大概是織田沒有任何取笑意思的平淡反應讓本就有點羞赧不自在、感覺應對不當就有機率惱羞成怒的小泉鬆了口氣，她回話的語氣自然了些，大致說明了預定好的活動項目之後，小泉說了句『好了、別讓其他人久等了，我們先去餐廳再說吧』，就結束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