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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值得慶幸的是,阿道對於兩人踏上扭曲變換的走道可能會發生的最糟糕的猜測並沒有實現,他們的身體並沒有隨著背景環境的變化而扭曲,就是看久了走廊後頭有點兒暈,但習慣之後倒也還好。
心底提起的警戒稍稍放下後,阿道也有閒心注意起了小麻的狀態──和他不同,小麻似乎在把現狀與過往的美好回憶連結後就真的把眼前當成是無害的遊樂園造景一般不再憂慮,她甚至心情頗好般地輕哼著歌。
──是因為久違地回味童年的美好回憶才這麼高興的嗎?某方面來說,小麻還真是個特別好哄的孩子。
阿道忖度的同時也不禁回憶起以往幾次小麻『憶昔時』時的態度以及那些回憶都和些什麼有關,發現似乎對於麻由來說剃除她不願接受而腦中自主刪除的那部分記憶以外,似乎曾經和菅原在一起經歷過的再瑣碎平凡的小事似乎都是小麻珍藏在心底深處的美好回憶,讓他不禁有些感慨這一對真的是從幼稚園相識開始就已經開始笨蛋情侶相處模式、令人不知道該羨還是該妒的傢伙,要不是當初的那件事情,只怕這兩個從小就親親密密的人之間完全沒有他趁虛而入甚至插足的餘地。
不過說起來,是因為是鄉下小鎮的緣故嗎?感覺我認識的傢伙中有不少在感情方面是很認死理、認定一個舊眼裡很難看到其他人的傢伙……當初一直堅持不懈像長瀨告白、即使被拒絕了好幾次仍沒放棄的那個人就是典型的範例──是說那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
思緒不禁偏移到曾有短暫過往的前女友的情史上,阿道短暫思考了幾秒後果斷放棄了回憶那個人的名字──反正那也不重要。
「阿道!你看!那扇窗戶外有一張人臉耶!」
回過神後,阿道發現兩人手牽者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重新走到了小麻在櫃子裡獲得菜刀的儲物室──天知道為什麼這戶人家原本的主人把菜刀放在不是放在廚房的房間櫃子裡做什麼,這點就連江琴也搞不太明白──,小麻興高采烈的聲音打斷了阿道有些走神的思緒,而他順著小麻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頓時愣了一愣。
剛才阿道聽小麻用和阿道交流時常有的毫無緊張感、天真浪漫的語氣說『窗外有張人臉』時還以為是有人想做賊而趴在了窗外正好被小麻一眼看見──但他發現小麻這句話完全是寫實的敘述,一張中年男性的巨大臉龐佔據了原先可以望見窗外漆黑夜景的窗戶之外,甚至窗口也只夠讓他雙眼以及鼻子的中央部分被屋內的人看清楚,也因此猛一看很難判定這張臉的主人是男是女。
而那張臉除了大小之外很顯然也不是一張正常人會有的臉孔,應該是眼白的部分是黑洞般的漆黑,該是眼瞳的地方卻像是皮球大小的白色球體鑲嵌在黑洞洞的眼白之中。臉頰的皮膚有向是傷痕一樣的幾許凹痕,而龐大的鼻梁下一邊鼻孔滲出些許疑似鼻血的暗色液體。
──殺了他們。
在與那張臉上不帶感情、就算帶了由於放得太大而喪失真實感的雙眼也很難被辨認出來的眼眸對視之後,阿道只覺得嗡得一聲,彷彿有一個帶著回音的聲音在他腦中撥放了這句低語──或許第一個發現這張臉的小麻並沒有仔細去看他或者它的眼睛、也可能是小麻腦中過強的自我保護過濾功能,江琴還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感知相對敏銳的阿道一觀察到這張臉的存在,這個聲音就同步在馬甲與她的腦海之中,震得她腦中都空白一瞬。
也因此兩個都由江琴操控的馬甲動作都停滯了一瞬,接著一時分不清是馬甲還是江琴意識本身突兀浮現了一個有些與現場情況不相關的訊息──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報紙中看過這個房間,據說是三年前曾有名男子在此上吊過的房間就是這個模樣。
如果江琴不是任務者,她非常清楚自己對這個世界來說完全是初來乍到,至少她三年前還在與日本完全不相關的地方讀書上課呢,再加上她自從國中開始就不怎麼看電視了,入社會後就更完全是電腦手機族,更不用說報紙了,她還有看報紙的時候還是國小被禁電腦手機、就連看電視也會被管束的年紀時無聊翻的,她上一次看報紙不可能是三年而是至少十幾年之前了,而且就算看了以她的記性來說不可能會注意並刻意記住這種新聞的細節。
而阿道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從原作設定的年代看來他在馬甲這個年紀算是報紙新聞才是訊息傳遞主要的渠道,但說實在自殺這種事情對日本來說還真不算什麼值得報紙一提的死因,除非死得特別離奇古怪或是牽扯到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件或社會議題,不然比起死亡相關的新聞報導比起自殺來說他殺或者是事故死,而就算有報導也鮮少詳細具體地把死者在哪個地方自殺這種事情都揭露出來,更不用說是把屬於私人領域的房間內部照拍出來展示的了──憑藉著這些不合理之處,就算阿道不是人物卡馬甲而是貨真價實的本地人,也能察覺到腦中突兀冒出來的這個消息的異常。
「小麻,妳對這個房間有什麼看法?」
也因此在這個古怪的訊息突兀在腦中浮現後,阿道反倒不怎麼去在意窗口那張不算好看的巨臉了──反正自從來到這個城鎮之後他不過一個晚上就見識到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不說阿道,就連一開始還會有點驚訝情緒的小麻都很難再過度介意這些詭異現象了,不然剛才也不會用幼稚園小朋友在動物園看到熊貓的這樣平日罕見的動物而喊小夥伴看的語氣提醒阿道窗口的異樣,而是至少也會皺一皺眉警惕地問了句『這是什麼情況』並把手放到包裡的菜刀刀柄上──,而是扭頭看了眼小麻,問了一句。
「剛才拿到菜刀之前沒來過也沒印象的房間,只不過剛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以前似乎在哪裡看到過……還有剛才似乎不知道有誰在耳邊叨念了一句煩人的話,是那張臉搞得鬼嗎?」
前面也說過了,麻由雖然精神狀態堪憂不過並不愚蠢,至少基本的思考邏輯能力還是有的,她蹙了下眉,也意識到腦中突然浮現的情報的不尋常,並且將之與現場一看就能察覺到的異相直接聯繫在一起──而說完她也不躊躇猶豫地就抽出菜刀,要不是阿道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她,她可能就要大步走到窗邊拿刀去捅那張臉上的眼睛了。
「等等、小麻,還不確定到底這是怎麼回事──而且,我們沒帶換洗衣物過來,要是被弄髒了那就麻煩了,制服我們回家上學時還要穿呢,小麻妳也不想因為衣服的關係被老師嘮叨吧?」
阿道之所以阻止小麻完全是因為對於那張疑似會給人腦中植入不存在的記憶的大臉心有忌憚,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麻由的小腦袋本來就一直下意識地屏蔽過去所有突破她能接受的界線的事情、正確來說認知與記憶都是處於一直有問題的狀態,他擔心如果那張臉被攻擊之後為了自保會再給麻由腦中增加原先不存在的認知,讓她本來狀態就不穩定、只是勉強維持一定程度平衡的精神狀態因為多出來的記憶衝擊而崩塌崩潰──但他情急之下一時也想不出不說出真實顧慮的合理理由,也不知怎麼地就脫口而出『不想要衣服被弄髒』這樣有些彆腳的話去勸阻。
而阿道也知道光是如此不能真正意義上讓小麻打消念頭,而既然話都說出來了他也不打算收回,一邊轉著腦筋,他一邊乾脆直接把小麻攬到懷中,心底乾咳了一聲壓下因為羞赧而產生的些許不自在,又補了一句他清楚對小麻來說堪稱必殺技的話語:
「──而且,要是衣服弄髒的話,就不能馬上和小麻一起去約會了,而是得先想辦法去買乾淨的衣服,這樣一來約會資金減少的話能一起去玩的地方就變少了。」
聽到阿道補上的原因,原先表情還有些不滿的小麻臉上被阻止而不太高興的情緒消散,取而代之是露出了滿面的笑容,她嘿嘿笑著,笑瞇瞇地調侃道:
「阿道原來對約會這~麼期待啊~~早在剛才就坦率一點不就好了嗎?真是拿阿道你沒辦法~」
聽著小麻用根本毫不掩飾洋洋得意與沾沾自喜的聲音這麼揶揄著,如果原先阿道也是只有一兩分害羞,也被她笑得耳根發熱──不過也多虧阿道豁出去(臉皮)的無私犧牲,小麻完全忘了原先她打算找那張巨臉麻煩,只是饒有興致地一個勁地調侃阿道。
阿道也只能奉陪,硬是把單方面被嘲變成了勉強能被旁人看作是小情侶間互相打情罵俏的你來我往較量──不知道是他們這樣子狀似你儂我儂的秀恩愛而無視窗外的巨臉太久,阿道總覺得等小麻終於心滿意足地收手時那張巨臉已經默默地瞪了他們很久了,實在讓他想抱怨一下那張臉不管是誰的都有點不識好歹,要不是他阻止了只怕今晚這個房間就要見血了,結果巨臉不感激他甚至還在瞪他,簡直讓人想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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