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腦葉那篇我有心情才會寫一寫的,這篇算是我目前唯一一篇有逼自己堅持一定頻率去寫的長篇,目前推進進度──嗯,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寫完想寫的東西完結啊?唉。

就這樣吧,反正我寫文就是這麼磨蹭,要迅速點寫也不是不行,但那大概是之後的章節才會開始快進的,大概。

 

 

7

 

 

※

 

 

  一打開玻璃窗踏入陽台,清晨比正式進入白天後更加涼爽的微風便迎面吹拂而來,讓人不由得精神一振,而因為這股寒意、空氣似乎也比其他時間更清新一些。

 

  公寓附的陽台並不算大,平時宇津木也不常來這裡走動或進行打理,衣服也是定期拿去洗衣房洗順道烘乾的,也因此也沒有在這裡掛著任何需要曬乾的外衣,只有幾盆他剛搬進來就有的盆栽被擺放在角落──也因為他不怎麼使用這裡,這裡又是半個戶外空間,時間一久難免就落了些灰塵而有些髒污,這讓沒想到最後會來到這個地方談話的宇津木稍稍有些後悔自己因為忙碌又覺得沒必要而不曾打掃過這裡的決定。

 

  不過這也是這間公寓並沒有類似會客室之類的單獨房間,西奧多雖和他認識但畢竟還不熟,他也不好人家第一次找上門就直接往房間裡帶去,先不說別的,就說房間這樣有些私密的空間在兩人關係不近的情況下也不適合談話──客人會不自在也會感到尷尬,主人這麼選擇也有些失禮,這也是宇津木之所以默認西奧多選擇這個地方進行談話的緣故。

 

  晴己君一向乖巧,為什麼忽然知道不妥當也要堅持旁聽對話?莫非,瑞斗先生在現在要和我談的事情會影響到我的未來嗎?

 

  在略有些冰涼的空氣中稍微冷卻了一下腦袋後,宇津木瞥了一眼也跟了過來,此時最後踏進陽台而也因此現在替三人關上門的晴己,想起他剛才少見的違抗態度,他一開始是訝意混雜著些許不快,但他現在冷靜下來,卻也不免有些猜測,不由得也瞥了正饒有興致地張望四周的西奧多一眼。

 

  況且西奧多的態度也值得讓人琢磨,宇津木想到眼前這個他還摸不透性情如何的初鳥監護人剛才似乎若有所指的話,心底就泛起一絲疑慮──由於初鳥身上展現的特異性,又聯想到以血緣來說這兩人似乎是遠親,宇津木不免對於西奧多是否也有什麼特別之處這點產生了懷疑。

 

  只是現在也不是適合他一個人一個勁兒地思考的時機,而西奧多打量了陽台一圈後也沒有留給宇津木太多沉思的機會,單刀直入地說了宇津木現在最在意的事情:

 

  「在大學實驗室那邊發生的事情,我姑且已經透過手上的人脈處理好了,德幸你現在暫時不用去擔心了──不過比起這件事情,引發這個事件的那孩子的狀態才是更加需要優先處理的事。」

 

  先給了一個好消息,但西奧多也沒說自己是怎麼處理的,他只是話鋒一轉,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一根菸的他用夾著菸的手朝客廳的方向點了下,語氣冷靜的說完,他象徵性地問了句『不介意抽菸吧?』。

 

  宇津木聞言看了晴己一眼,他自己雖不喜歡煙味但也不是不能忍耐,只是晴己的明顯不太健康的身體讓他多少有點顧慮,看晴己也一如他所說地安靜在一旁聆聽的臉孔那還是略顯蒼白的膚色,沒有第一時間點頭答應──而可能是也敏銳留意到宇津木的遲疑,西奧多笑了一笑便收起才另一隻手才剛從懷裡拿出來的打火機,就只是手指夾著菸,微微瞇起眼,繼續他的話語:

 

  「創那孩子啊……你也知道了吧,他的情況有些特殊。這次事情會鬧成這樣也在我的預料外,姑且不論誰對誰錯,但我仍是認為讓專門的研究者解析創的體質具體的情況這點是必要的──弄清楚那孩子體質運作的原理以及其他詳情的話,我想類似的事情就算不一定能降低發生的機率,但至少能明白該怎麼去應對。」

 

  「──即使出了這次的事情也一樣?」

 

  宇津木並沒有覺得西奧多所說的事情有那裡不合理、或是非得反駁的地方,只是想起了中午時候看到的那樣慘況,也清楚西奧多並不能保證其他能接手這樣實驗的人不會是同樣品額低劣的人,對於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的可能感到憂慮,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確認般地問了一句。

 

  「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一樣。不如說,正因為發生了這件事情,我才更加堅定了創的體質乃至於微小的細胞都得更加深入去解析才行──只是人選的問題我之前以為無關緊要,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得不慎。」

 

  和因為想起那副慘狀而不自覺因為壓抑的心情而變得語中帶刺的宇津木不同,西奧多冷靜,不如說態度更近乎淡然地做出肯定的答覆,下意識地拿著菸支往嘴邊湊,但湊到嘴邊才想起自己沒有點燃,聳聳肩又放下拿著菸的手。

 

  「所以我想問一問德幸你有沒有興趣接手這項研究啊?雖然只聽創說過一點你的事情,但就我的觀察,你也不是什麼品行不良的孩子。就算我看走了眼,至少你很關心創、在看到那種情況也依舊選擇站在他這邊這點,就足夠了──如果是把這件事情交給你的話,我想我可以放心一些。」

 

  西奧多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但也像是帶了幾分類似鄭重的認真,與初鳥相似的雙瞳凝視著他,宇津木完全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這樣類似把初鳥託付給自己的話,一時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等、等一下!我不是不願意答應,只是您是不是對我的能力有所誤解……雖然同樣是待在教授底下的研究小組,但我並不是能力強到能接觸到實驗核心的成員。既然您有能力能夠壓下實驗室的那件事情,那麼為什麼不親自去挑其他能力更優秀、人品也能得到您的許可的合作對象呢?如果只是覺得我足夠關心創的話,這樣的理由就做了決定也未免……太輕率了一些,就算我能力不足可能搞砸了、甚至惹出更大的麻煩,您也不會在乎嗎?」

 

  宇津木不得不承認被這樣一託付、就讓他一瞬間因為有了自己被認可為與初鳥最親近的人而多少有些飄飄然,但是他也還不至於因此失去理智,他在那個研究小組裡和其他人互相折磨地待上了小半年之後別的沒學到,到是對於自己的能耐還沒有鍛鍊上來、在這方面也不是無師自通的天才這點有了清晰的瞭解──他還不至於因為這樣而忘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況且,在晴己承認未來的他認識初鳥之後,宇津木聯繫晴己說過的一些話,進而猜測到初鳥很可能就是晴己口中的『那位大人』後,想到未來的自己極可能是直接或間接造成晴己這樣年紀就對於躺上手術台接受各種實驗這件是習以為常的幫兇,他本能地就有些牴觸接手這件事情──如果未來不能改變的話,他至少希望不是因為自己的錯才導致這樣的情況發生。

 

  「或許只有這點是不足以讓我下這個決定。但德幸,你家裡也是和醫學有關的企業,我選你或多或少是有你家中能提供這方面的管道與資源的因素在內──況且先不論創的事情,就說晴己君的事情,我想你也應該有必要去做相關的了解。這孩子身上有創一部分的碎片的事情,我以為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才對。恕我直言,從創導致的這樁慘劇應該也讓你意識到了假使對晴己君身上有的特異情況放任不管,沒受刺激時還好,一旦發生了些什麼而失控的話,對此沒有任何瞭解的情況下只會釀成更大的慘劇,我以為你至少看在要去瞭解晴己君的份上,也該答應我的提議的。」

 

  或許也自知兩人說到底並不熟識,西奧多也沒再多打什麼溫情脈脈的感情牌,他語氣平淡而且直接地說出了另外兩件他選擇宇津木的理由,並且將視線落在一旁安靜地幾乎沒有存在感、但確實待在那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談話中的兩人的晴己。

 

  雖然是晴己剛才自己堅持要旁聽的,但他似乎也像是沒預料到突然說話說到一半扯到自己身上般怔了一怔,原先像是在沉思般的眼眸下意識地望向宇津木,稍微動了下嘴唇,但可能他所經受的教育是類似『大人說話時小孩子別插嘴』這類的教導,他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宇津木,等待他做出回答。

 

  宇津木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家裡背後的關係才被選中的,讓他覺得這個理由合理的同時心情也多少有些鬱悶。

 

  另一方面是他發現自己無法反駁西奧多後半部分點出的殘酷事實,他在此之前也不是沒想過想去瞭解晴己那份脫離常識的力量的念頭,只是顧慮到晴己說過的過往,他怕晴己多心也是沒有掌握能瞭解那份特殊的能耐,才按捺下那份心思不提,此時被西奧多一語揭破他心底隱隱的憂慮,又被晴己雖然沒什麼活潑光彩、但依舊有著孩子特有的純淨的眼神凝視著,他難免有些心煩意亂,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再加上他本來腦袋就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在靜不下心的情況下,各種思緒與想法更是如同一團亂麻般難以理清。

 

  「……抱歉,請讓我再考慮一下。」

 

  最後他只能勉強擠出這句不算答覆的答話,並別開目光不去看晴己似乎已經知曉他最終會做出什麼選擇、因而顯得透徹而又平靜的眼神。

 

  「沒關係,你能慎重地考慮更讓我覺得沒有找錯人──等創醒來過後,我會把他帶走。收拾殘局的事情我也處理好了,你慢慢考慮就成。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一聲。」

 

  西奧多對於宇津木沒能第一時間做出決定似乎也不意外,他從懷中取出圓珠筆,又摸出了張便條,隨意寫下自己的聯絡電話並塞給宇津木後就逕自離開了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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